这是王朔早期的一部中篇小说，书中的男主人公方言（我），是一个性能力较弱的人，而他的妻子周瑾则是正值三十岁出头，对性的要求比较频繁。方言（我）为了掩饰自己的性低能，往往找借口不同妻子发生性关系，这在一定程度上给性饥渴的妻子带来了不满。

    周瑾上了床，躺在我身边。接着，她的手伸了过来，人也凑了过来。

   “别闹，天多热呵，拣个凉快天，等哪天下雨时。”我说。

    周瑾不言声了，我翻个身朝里。

    “明儿星期天，魏大冬叫咱们去打牌，你也一起去吧。”

    夜里下起大雨，早晨仍雨声如注。我在窗口看了眼外面的雨，走到床边催促仍躺在床上的周瑾：

    “起来吧，咱该走了。”
    “下雨还去？”
    “去，风雨无阻，下雨天打牌多过瘾呵。”
    她坐起来，凝视着我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    “怎么啦？”我说。
    “我不去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想去了。”

    于是，妻子在女同事的怂恿下，开始尝试着搞起了婚外恋，并最终与一个性健康的男人坠入情网，难于自拔。这一切被方言（我）得知后，与妻子周瑾之间展开了一次对话：

    周瑾抽了一口，甩甩头发喷出烟雾，镇静地说：“你是不会原谅我了，对吗？”
    “你希望我原谅你么？”
    “你为什么？”我避开她的目光，掉过脸说，“为什么要干这种事？你不知道这会毁了这个家吗？”
    “……”
    “是我不能满足你吗？”
    “有时候……有时候我是这么觉得的。”

    我不想假装无动于衷，周瑾的这句话的确刺痛了我，使我一下眼中涌满了泪，我感到受到了莫大的伤害甚至超过事情本身对我的伤害。
    “对不起……”
    “别碰我！”我厉声喝道，“别碰我！”

    我起身走开，无力地站到窗前一言不发地继续流泪。
    “你就那么讨厌我?”她哀怨地说，跟了过来，再次把手搭在我身上。
    “是的！”我无情地将她推开，愤怒得透不过气来，无法找到能准确表示我的感受的词汇：“……你少腐蚀干部。”

    了解了真相的方言（我），被这一令人难堪、难于启齿的原因彻底地击垮了，身为一个亚男人，面对自己的性低能，他又的确说不出什么来，也没有找到解决的途径。最终，方言（我）选择了逃避，他从单位辞去了公职，与妻子离了婚，然后独自一人踏上了没有归宿的旅程：

    我在火车站广场下了公共汽车，径直来到车站售票的窗口，求人代买了一张站台票，通过闸口进了候车大厅。我站在长长的自动扶梯上缓缓升上二楼大厅，下了扶梯在我遇到的第一个检票口检了票随着人流下了站台。

    我随着人流来到站台，一股股铁道停着一列列油绿色的火车。我从一个乘务员疏于把守的车厢入口混上车，找了一个座位坐下。

    列车开动了，渐渐驶离繁华庞杂的城市，旷野的风从窗口猛烈地吹进来。

    我站起来，提着包挤过一节节挤满旅客的车厢，来到车长办公席，掏出钱说：
    “补票。”
    “到哪儿？”年轻的女车长抬头问。
    “终点。”我说，“你们这趟车的终点是哪儿？”

    在生活里迷失了自己作为男人的坐标，方言（我）不可避免地迷失了生活的坐标。